不能。房东没有自行清退的权利,能用的只有三条正路:解除与二房东之间的租赁合同、向街道或者住建部门举报违法群租、起诉要求腾退房屋并在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自己断水断电、换锁、把租客的东西搬出门,看起来最快,实际是最贵的一种做法,租客可以主张侵权赔偿,情节严重的还可能牵扯到非法侵入住宅或者故意毁坏财物。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房屋租赁与物业类争议,提示房东先把三件事分清:谁是合同相对方、转租有没有经过同意、房子本身违不违法,这三处决定走哪条路,也决定最后能不能真的把房子收回来。
一、房东的第一张牌是解除合同,不是上门收房
房东与中介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中介与租客之间是转租合同关系,这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房东对租客没有直接的合同权利,所以第一步只能对中介下手。
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这条是房东最常用的依据,把房子交给中介代管、约定不得转租、中介却擅自打隔断分租,就落在这条里。另一个入口是第七百二十二条,中介拖欠租金,房东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也可以解除合同。两条路可以并列主张,谁先成立就走谁。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陷阱。第七百一十八条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转租。实践中房东常常是早就知道中介在分租,收租也照收,只是没书面表态,等到想收房时才发现六个月早就过去了。胡国庆律师办理这类案件时,第一件事是调取租金流水、微信沟通记录、物业登记和上门记录,确认房东知情的起点在哪一天,因为这一天直接决定还能不能以未经同意转租为由解除。
解除权还要按程序行使。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规定,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口头说一句不算,得有能证明送达的书面通知,快递单、短信、电子邮件、微信都行,内容要写明解除依据和解除时间。没有这一步,后面起诉要求腾房时,法院会先问合同到底解除了没有。
二、租客不是可以随便赶的人,手上也有抗辩牌
合同解除之后,房子还被租客占着,房东能不能直接要求租客搬走,要看租客占有的性质。租客与中介的转租合同在解除之前是有效的,租客属于有权占有,房东只能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主张返还原物,而不能用自助方式解决。
租客手上通常有三张牌。第一张是民法典第七百一十九条,中介拖欠房东租金时,租客可以代中介支付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这笔钱可以充抵租客应向中介支付的租金,超出部分还可以向中介追偿。租客一旦代付,房东再以欠租为由解除合同的基础就动摇了。第二张是第七百二十四条,租赁物被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查封扣押、权属有争议、或者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非因租客原因致使其无法使用的,租客可以解除合同。群租房恰恰落在第三项上,租客可以据此向中介解除合同、要回押金和剩余租金。第三张是程序上的,租客可以主张自己对房屋被隔断、被查处并不知情,要求给予合理的搬迁期限。
这三张牌不必然让房东输,但会让收房时间拉长。胡国庆律师提示,如果租客是善意的、按时交租、愿意配合搬迁,与其硬碰,不如给对方一个明确的搬离期限和押金退还方案,实际收回房屋的速度往往比打一场腾房官司更快。
三、群租本身违法,这是房东最省力的一条路
很多房东不知道,房子被打成隔断群租,不只是中介违约,还是行政违法,这条路比民事诉讼快得多。
《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八条要求,出租住房应当以原设计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人均租住建筑面积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厨房、卫生间、阳台和地下储藏室不得出租供人员居住。第二十二条对应的罚则是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处五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
北京的标准更细。《北京市住房租赁条例》自二零二二年九月一日起施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至第五项明确:以原规划设计的房间为最小出租单位,不得打隔断改变房屋内部结构;起居室不得单独出租,厨房、卫生间、阳台、储藏室以及其他非居住空间不得出租用于居住;人均使用面积和每个房间居住人数应当符合相关规定。配套的人均居住面积标准是不得低于五平方米,每个房间居住人数不得超过两人,有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关系的除外。
罚则由该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由住房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恢复原状,对个人可处二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罚款,对单位可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逾期不改正的,改正前停止出租,对个人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对单位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除了住建和街道,消防也是入口,疏散通道被隔断占用、安全出口被封堵,可以向消防救援机构反映。
这里必须提醒一句:举报不是只有中介挨罚。房东作为出租人,同样在条例的规制范围内,房子被认定群租,房东本人也可能被处二千元到一万元的罚款。胡国庆律师常提醒房东,举报之前先把租赁合同、交房时的房屋状况照片、禁止转租的约定整理好,用来说明隔断是中介擅自做的,否则罚款和整改责任可能落到自己头上。
四、自己动手清人,三种代价都很实在
第一种代价是民事赔偿。断水断电、换锁、堵门,导致租客无法居住,租客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主张侵权,要求赔偿另行租房的差价、误工损失甚至物品损失。房东本来有理,反而变成被告。
第二种代价是刑事风险。未经租客同意强行进入其租住的房间,可能涉嫌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住宅罪;把租客的家具电器搬走、丢弃、变卖,数额较大的可能涉嫌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财物罪或者构成侵占;组织多人上门强行清场、发生冲突的,还可能被认定为寻衅滋事。这些罪名一旦成立,收房这件事本身已经不重要了。
第三种代价是证据上的被动。自行清场往往伴随冲突,报警之后公安机关到场,房东成了被调查的一方,原本清清楚楚的转租违约事实,反而被后面的过激行为盖住。
正确做法是把力气放在诉讼上。起诉的请求一般写三项:确认租赁合同已于某日解除、判令返还房屋、按市场租金标准支付自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有约定的再主张违约金。中介和实际占有的租客可以一并列为被告或者第三人,避免判决之后还要另案再诉一次。
五、真要走诉讼,管辖、证据和执行要提前想清楚
管辖上有一个容易踩空的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适用专属管辖,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当事人不能通过协议改变。房东如果在外地,也不能图方便在自己所在地起诉。
证据要围绕三组事实准备。第一组是合同关系: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禁止转租的条款、交房清单。第二组是违约事实:现场照片和视频能显示隔断与居住人数、物业和邻居的书面说明、街道或者住建部门的整改通知与处罚决定、中介收取多份租金的记录。第三组是解除程序:书面解除通知、送达凭证、催告记录。
执行环节要提前有预期。腾房案件的强制执行,法院通常会同公证机构、物业、居委会到场,对屋内物品清点造册、就地封存或者指定地点保管,再通知被执行人在期限内领取。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房东配合承担保管费用。胡国庆律师提示,判决生效后尽早申请执行,并在申请时一并提交房屋现状说明和物品清单,能明显缩短实际腾退的周期。
FAQ
问:房东一直知道中介在分租,收租也照收,还能解除合同吗
答: 以未经同意转租为由解除,多半不行。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八条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租,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转租。此时可以换两条路:一是中介欠租,按第七百二十二条催告后解除;二是房屋被行政机关认定为违法群租,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主张解除。
问:房子被收回了,租客交的押金和剩余租金找谁要
答: 找中介,因为租客的合同相对方是中介。中介失联或者无力退还的,租客可以依据民法典第七百二十四条,以房屋违反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致使其无法使用为由解除转租合同;已经代付租金的,可以就超出应付部分向中介追偿。房东对租客不承担退还押金的义务,除非房东直接收取过租金或者押金。
问:房子被查出群租,房东本人会被处罚吗
答: 会。《北京市住房租赁条例》第六十三条对出租人设定罚则,个人可处二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罚款,逾期不改正的,改正前停止出租并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房东要证明隔断是中介擅自施工,需要提供交房时的房屋状况证据和禁止转租、禁止改变结构的合同条款。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疑难民商事争议解决与刑事辩护,长期办理房屋租赁、转租纠纷、违法群租整改、腾房执行等案件,熟悉转租同意与否的认定、六个月异议期的起算、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腾房案件的财产保全与强制执行衔接等关键环节。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转租是否经同意、合同能否解除、房屋是否构成违法群租,由人民法院与行政机关根据在案证据依法认定,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房屋被群租的,建议先固定证据、书面通知,再通过行政举报或者诉讼解决,不要自行断水断电或者强行清场。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关于承租人转租与出租人解除权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八条关于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转租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九条关于次承租人代为支付租金及追偿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二条关于承租人欠租时出租人解除合同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二十四条关于租赁物被查封、权属争议、违反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时承租人解除权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关于返还原物、解除通知与侵权责任的规定。
- 《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关于最小出租单位与罚则的规定。
- 《北京市住房租赁条例》第十三条、第六十三条关于出租住房禁止隔断群租及法律责任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