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张没有资金保证的商票,为什么定票据诈骗

胡国庆律师2026/11/20
关键不在票开出去时账上有没有钱,而在出票人有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把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票据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行为规定为票据诈骗。实践中区分罪与非罪,看的是有没有真实交易背景、有没有持续兑付记录、资金断了之后有没有还款动作,而不是单看出票那一刻的账户余额。

因为票据诈骗罪打击的正是这种出票行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列了五种情形,第五项写得很具体: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一张商业承兑汇票开出时,出票人账户里没有对应资金,票面又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持票人基于这张票的信用背书去贴现、去抵货款,到期兑付不了,损失就落在持票人和贴现银行身上。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金融领域刑事案件,提示这类案件的辩护重心不在票据形式是否合规,而在出票人当时有没有还款能力和还款意愿,这两个问题决定了案件是民事票据纠纷还是刑事诈骗。

一、一张票的背后:出票时账上没钱

商业承兑汇票的本质是企业信用。银行承兑汇票有银行信用兜底,商业承兑汇票靠的是出票企业自己的偿付能力。出票人签发票据,等于向市场发行了一张短期债务凭证,票面金额、到期日、承兑人签章齐备,票据法上就成立。问题在于,票据法只管形式,不管出票人账上有没有钱。

实践中出票人账上没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临时性资金周转不灵,出票时确实没有足额资金,但企业有在手订单、有应收账款、有可持续经营,到期前资金能回笼,票据照常兑付。另一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兑付打算,用空壳公司当出票人,票据在关联企业之间流转一圈,拿到贴现款或者抵掉货款后就撒手不管,到期提示付款一律拒付。

这两种情况在票据外观上几乎一样,都是签发时资金不足。区分它们,靠的是出票时的经营状况、票据流转路径、贴现款去向、到期后的应对动作,而不是票面本身。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是空票,有的按民事纠纷处理,有的直接立案侦查。

票据的形式要件在这种案件里几乎不会出问题。出票人签章、金额、到期日、无条件付款的委托,这几项写全了,票据就有效,持票人可以依法提示付款、行使追索权。恰恰因为形式无懈可击,持票人才会相信这是一张能变现的资产。真正的风险藏在形式之外:出票人是谁、账户里有没有钱、这家企业还有没有在正常经营。

二、为什么不是普通诈骗,而是票据诈骗

有观点认为,骗取财物就是诈骗,为什么单列一个票据诈骗。原因在于这类行为侵害的是双重法益:一是持票人的财产,二是票据的信用与金融管理秩序。票据是可以流通、可以贴现的信用工具,一张空票进入市场,影响的不只是直接相对方,还会沿着贴现链条传导到银行和其他企业。

刑法把票据诈骗单列,还带来两个实际后果。一是量刑结构不同,票据诈骗按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分三档,可到无期徒刑,比普通诈骗的入罪门槛和量刑台阶都要重。二是认定路径不同,不需要像普通诈骗那样逐一证明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处分财产,只要证明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票据并且骗取财物,构成要件就基本齐备。

这里有一个技术细节值得注意:票据诈骗要求骗取财物,不是签发空票本身构成犯罪。票开出去但没有人因此交付财物,比如票据始终在自己手里、没有贴现也没有抵货款,一般不构成本罪;反过来,只要有人基于这张票支付了贴现款、交付了货物、抵销了债务,骗取财物这一环就成立。

数额的计算也会影响量刑档位。票面金额只是表面数字,真正的犯罪数额要看实际骗到手的财物,贴现的按贴现款扣除相应费用,抵付货款的按货款价值,多次签发滚动操作的按累计骗取数额计算,但要扣除已经兑付的部分。辩护中经常出现的一个争点是,控方按全部票面金额累加,而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滚动续开的旧票,实质上是同一笔债务的重复计算。

三、非法占有目的,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票据诈骗是故意犯罪,且要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这一要件在法条中体现为骗取财物四个字,在实务中则是全案争论的核心。

判断非法占有目的,司法实践通常看五组事实。出票时的资信状况,企业是否已经资不抵债、是否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是否有大量未决诉讼;票据是否有真实交易背景,有没有对应的购销合同、发票、出入库单据,还是纯粹的融资性开票;贴现款或者抵账利益的去向,是投入生产经营,还是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转移境外、挥霍消费;到期后的表现,是主动沟通展期、部分兑付、提供担保,还是变更住所、失联、销毁账册;以及有没有重复签发、拆东补西的滚动操作。

这五组事实里,更能说明问题的是资金去向和到期后的表现。钱进了生产经营,到期虽然兑付不了但一直在还,通常按民事纠纷处理;钱一到手就转走,到期人间蒸发,非法占有目的就很难辩。胡国庆律师在办理这类案件时,通常先把票据链条画出来,从出票、背书、贴现到最终持票人,再对照资金流水看每一笔贴现款的落点,这张图往往比口供更能说明问题。

反过来,办案机关也常常依据同样的逻辑作出不利推定,比如企业账面早已资不抵债还在大量开票,或者出票后短期内密集发生股东变更、资产处置。这类推定的反驳重点不是否认事实,而是给出另一套解释:资不抵债不等于没有经营,资产处置可能有对价、有合理商业目的,把这些解释落到合同、转账凭证、评估报告上,推定才会松动。

四、和骗取贷款、合同诈骗怎么区分

同样是用票据套取资金,定性可能落在三个不同罪名上,量刑差别不小。

与骗取贷款罪的区别在取得财物的方式。骗取贷款是借款人用虚假材料骗取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资金直接来自金融机构;票据诈骗是通过票据的流通与贴现功能取得财物,资金可能来自贴现银行,也可能来自上游供应商或者持票企业。如果行为同时符合两者,比如用无真实交易的商票到银行贴现,实践中一般从一重处,按票据诈骗评价的情况更多。

与合同诈骗罪的区别在欺骗的载体。合同诈骗是以签订、履行合同为名骗取对方财物,票据只是支付手段之一;票据诈骗是以票据本身为工具,票据的信用就是欺骗的核心。如果出票人在采购合同中用空票抵付货款,同时又有虚构单位、伪造担保等情节,可能同时触犯两罪,需要看骗取财物的关键环节落在哪里。

还有一类容易被忽略:伪造、变造票据后使用的,属于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使用作废票据的,属于第二项;冒用他人票据的,属于第三项;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属于第四项。不同项对应的行为方式不同,辩护时要把指控落在哪一项先确认清楚,因为每一项的构成要件和抗辩点都不一样。

五、企业和持票人各自该做什么

对出票企业而言,票据融资的合规边界要守住三条。一是真实交易背景,票据的签发应当有对应的购销关系,融资性票据在监管上受限,一旦资金链断裂,没有交易背景的票据容易被认定为诈骗工具。二是量力而行,票据余额要与经营规模和现金流匹配,靠滚动开票维持运转,本质上是用新债还旧债,撑不了多久。三是出问题后不要失联,主动沟通、部分兑付、提供担保,这些动作在刑事评价上有实质意义。

对持票人和贴现机构而言,收票前要做三件事:查承兑人的资信与涉诉情况,查票据是否有真实交易背景,查票据流转链条是否异常。收票后发现兑付异常,第一时间行使票据追索权,向背书人、出票人一并主张,同时保存提示付款被拒付的书面凭证。这张拒付证明是后续民事追索和刑事报案的基础材料。胡国庆律师提示,不少持票企业因为担心影响合作关系,把拒付拖着不办,结果逾期提示付款丧失了部分追索权,损失反而扩大。

胡国庆律师提示,企业一旦被以票据诈骗立案,忌讳的是急着补签合同、补开发票来证明交易真实。事后补的材料经不起资金流与物流的对照,反而会被认定为伪造证据或者加重情节。正确的做法是先把真实的交易凭证、往来记录、兑付记录整理出来,再评估指控的数额与实际损失之间的差额。

FAQ

问:出票时账上没钱,就一定构成票据诈骗吗?

答: 不一定。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是法定情形之一,但还要具备骗取财物和非法占有目的。有真实交易背景、有持续兑付记录、资金断裂后仍在还款的,通常按民事票据纠纷处理。

问:票据诈骗的数额按票面金额算,还是按实际损失算?

答: 一般按实际骗取的财物数额认定,包括贴现款、抵付的货款等,不是简单按票面金额。已经兑付的部分、持票人通过追索挽回的部分,通常在认定时予以扣除。

问:公司开的票,责任会落到法定代表人头上吗?

答: 看决策与获益。单位决定、违法所得归单位的,按单位犯罪处理,对单位判处罚金,并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个人决定、利益归个人的,按自然人犯罪处理。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金融领域犯罪辩护,长期办理票据诈骗、骗取贷款、合同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案件,熟悉票据流转链条的梳理、非法占有目的的抗辩结构,以及犯罪数额的核减路径。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基于现行法律与司法解释撰写,仅供参考,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票据类刑事案件涉及票据法、刑法与金融监管规则的交叉,个案定性差异较大,建议在侦查阶段即委托专业律师介入。

参考资料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票据诈骗罪与金融凭证诈骗罪
  2.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汇票出票、承兑与追索权的规定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二十四条
  4.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条,单位犯金融诈骗罪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