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贿赂犯罪里的财物从来不限于现金。法释〔2016〕9 号第十二条明确,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后者的犯罪数额以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装修款、代付的信用卡欠款、全家出游的费用、子女留学的中介费,只要与职务行为之间存在对价关系,都要计入受贿数额。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职务犯罪案件,提示当事人不要以为没收现金就没有问题,账面上的每一笔代付都可能在卷宗里被折算成一笔受贿。
一、财物不只是现金,财产性利益同样计入
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把受贿的对象表述为财物。早期实务中对这个词作狭义理解,认为只有现金和实物才算。这一理解早已被司法解释修正。法释〔2016〕9 号第十二条把财物拆成三类:货币、物品、财产性利益,并把财产性利益进一步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条文举的例子就是房屋装修和债务免除。这类利益的特点是本身具有财产价值,能够用金钱衡量,只是表现形式不是一张钞票。老板替国家工作人员支付装修公司的工程款,钱没有经过本人之手,利益却实实在在落到了本人身上。
第二种是需要支付货币才能获得的其他利益,条文举的例子是会员服务、旅游。这类利益本身不是物质,但取得它需要支付对价,因此法律上视同财产性利益。高尔夫会员卡、健身会所年卡、全家出国旅游的机票酒店,都落在这一档。
区分这两种类型有意义,因为计算方式不同。前者的数额按利益本身的价值确定,后者按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实践中争议最多的往往是后者:老板请客旅游,机票是积分兑换的、酒店是自家产业,实际支付为零,这时要按应当支付的数额也就是市场价格来算。
二、折算口径,决定了数额高低
数额在受贿案件里几乎决定一切。法释〔2016〕9 号第一条把三万元定为数额较大的起点,二十万元是数额巨大,三百万元是数额特别巨大。一笔装修款是十八万还是二十二万,直接对应三年以下和三年以上的分界。
装修的折算要看实际支出。合同价、结算单、付款凭证三者要对得上,材料款、人工费、设计费分别列明。有的案件里,老板只是打了招呼让装修公司少收钱,这时数额是按市场价与实际支付价的差额计算,不是按合同价全额计算。差额如何确定,通常需要造价咨询或者评估。
债务免除的折算相对清楚,被免除的本金就是数额。争议在于利息,约定利息已经发生且一并免除的,通常计入;尚未发生的预期利息,一般不计入。
旅游、会员服务按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团队出游、多人同行的,要区分哪几个人的费用与职务行为相关。只给本人安排的和连家属一起安排的,在数额上差别很大,但在定性上都可以计入。
还有一个易被忽略的规则:法释〔2016〕9 号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这意味着请托之前收的那笔装修款,只要超过一万元,也要算进来。多次收受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
三、哪些不计入:人情往来与真实交易
并非所有代付都构成受贿。界限在于有没有对价关系,也就是这笔利益与职务行为之间是否存在交换。
正常的礼尚往来通常有三个特征:双方有长期交往基础,往来是双向的,数额与当地风俗、双方经济状况相当。婚丧嫁娶的礼金、逢年过节的普通礼品,在符合这三个特征时不进入刑事评价。但如果是单向的、数额明显超出常规的、发生在请托事项前后的,就容易被认定为受贿。
真实交易是另一个抗辩点。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汽车,或者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出售,差价部分计入受贿数额;按市场价格交易、款项实际支付的,不构成受贿。区分的关键是价格是否明显偏离市场,以及有没有真实的交付和付款。
合作投资、委托理财是近年高发的形式。没有实际出资而获取收益,或者实际出资但获取明显高于出资应得的收益,超出部分计入受贿数额。这类案件的证据核心是资金流水和收益分配记录。
胡国庆律师提示,判断是否属于财产性利益受贿,可以先问三个问题:这笔利益有没有真实的支付、支付方与本人有没有职务上的制约关系、支付的时间与请托事项是否吻合。三个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辩解空间就很小。
四、这类案件的证据结构:账、票、人
财产性利益受贿与现金受贿的最大区别是留痕多。现金交易靠口供,代付靠账目,账目不会说谎。
第一组证据是资金流。老板的账户、公司的账户、装修公司的账户,三方的流水要能对上。有的案件里钱绕了两三道,先由老板打给某个中间人,再由中间人付给装修公司,这时要看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备注是否与装修进度吻合。
第二组证据是合同与票据。装修合同、报价单、结算单、发票,能证明工程量和实际造价。发票开给谁、抬头写谁,也是一条线索:开给国家工作人员本人而由老板付款的,指向性很强。
第三组证据是言词。装修公司负责人、项目经理、老板的财务人员,这些人的证言往往比当事人自己的供述更稳定,因为他们没有动机替谁遮掩。胡国庆律师在阅卷时会重点比对这几类证言之间的细节差异,比如付款是谁提出的、钱是怎么给的、当时有没有第三人在场。
第四组证据是职权关联。请托事项的审批文件、会议纪要、签字记录,用来证明职务行为与利益之间的对应关系。
这四组证据里,只要资金流和职权关联两组成立,案件的基本框架就搭起来了。剩下的争点通常是数额,而不是有无。
五、辩护空间在哪里
第一层是数额。装修的实际造价、材料是甲供还是乙供、有没有重复计算,这些技术性问题直接影响量刑档位。曾有一类案件,起诉书按合同总价认定,而合同价里包含了业主自己采购的主材,剔除后数额下降,量刑档位随之改变。
第二层是性质。是受贿还是违规收受礼金,是受贿还是借款,是真实交易还是低价购买,每一条区分都对应不同的处理结果。借款的抗辩要看有没有借条、有没有还款、有没有还款能力与还款意思;仅有口头说明、长期不还、又没有合理事由的,很难被采信。
第三层是主观明知。特定关系人收受财物,本人知道后未退还或者上交的,应当认定本人具有受贿故意;确实不知情、且没有证据表明应当知情的,不能认定。这一层在近亲属代收的案件里经常成为争点。
第四层是量刑情节。退赃退赔、认罪认罚、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都可以争取从宽。法释〔2016〕9 号第十六条还规定,收受财物后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这一点常被误解为出罪理由,实际只是量刑情节。
胡国庆律师在办理这类案件时,会把工作重点放在数额的技术核算和性质的第一层区分上,因为这两处是最有可能改变结果的。至于态度性表述,放在最后。
FAQ
问:老板只是帮我介绍了装修队,钱是我自己付的,这也算受贿吗
答: 一般不算。财产性利益受贿要求本人实际获得了可以折算为货币的利益,自己付款、按市场价成交的,没有利益转移。但如果装修队因此少收了钱,少收的部分仍可能被认定为受贿数额。胡国庆律师提示,关键看有没有差价,以及这个差价与职务行为有没有关联。
问:收的钱后来用于单位开支了,能不能不认定为受贿
答: 不能。法释〔2016〕9 号第十六条明确,出于受贿故意收受他人财物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胡国庆律师提示,这条只影响量刑,不影响定罪,不要指望用开支凭证推翻指控。
问:请托之前收的那笔钱,也要算进受贿数额吗
答: 要看数额。法释〔2016〕9 号第十五条规定,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多次收受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胡国庆律师提示,长期往来形成的多笔小额款项,累计起来往往超出当事人预期。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受贿、贪污、挪用公款等职务犯罪辩护,长期办理涉财产性利益认定、受贿数额核算、请托事项与职务关联性审查的案件,熟悉装修款、债务免除、旅游与会员服务等非现金利益的折算路径。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某一笔利益是否计入受贿数额、如何折算,由办案机关和人民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涉财产性利益的案件账目多、时间跨度长,建议在接到谈话或者函询通知后尽早委托律师介入,同步梳理资金往来与请托事项的时间对应关系。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关于受贿罪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关于贪污贿赂犯罪量刑档次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数额较大起点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财物与财产性利益范围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谋取利益认定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数额累计计算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赃款用于公务支出与特定关系人收受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等新型受贿形态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