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情况下不需要。审计机关对建设单位的审计,性质上是行政监督,不是民事结算的必经程序,原则上不影响施工合同的效力和履行。真正决定结算依据的,是合同约定、签证记录和结算文件。只有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法院才按约定处理。二零二五年六月一日施行的新版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二条,还删去了旧版中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情形,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大型企业单方以审计拖延付款的空间,比过去更小。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建设工程与商事合同纠纷,提示承包人最该固定的不是审计报告,而是结算文件什么时候送到、对方什么时候答复。
一、审计是行政监督,不是民事结算的前置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明确指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判决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约定不明确、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依据。
这个答复确立的逻辑至今没有变。审计的对象是建设单位的财政财务收支,目的是监督公共资金用得对不对,它评价的不是承发包双方谁该拿多少钱。审计结论要被用作民事结算依据,需要当事人通过合同把它接进民事法律关系里,否则它只是证据材料的一种。
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项目的评审也是同样道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明确,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合同效力及履行;但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依据。两份文件的表述几乎一致,落脚点都在合同有没有约定。
二、约定了按约定,但要看约定得够不够明确
当事人意思自治优先,这一点在工程结算里体现得很彻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合同里写清楚以审计结论为准,法院一般会尊重。
麻烦在于约定往往写得很含糊。常见的表述有三种:一是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二是工程款支付前应当经过审计;三是双方应配合完成审计。这三种写法的法律效果并不相同。第一种把审计结论直接设为结算标准,属于明确的约定。第二种只是把审计设为付款流程的一环,能不能据此无限期拖延付款,存在争议。第三种只是配合义务,推导不出以审计结论替代合同价款的结论。
新版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二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大型企业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与二零二零年的旧版相比,这一条删去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表述。这意味着付款方想通过格式合同把审计设为结算前置,在中小企业作为相对方时,空间被明显压缩。同一条例第十四条还明确,不得以在合同未作约定的情况下以等待竣工验收备案、决算审计等为由,拒绝或者迟延支付款项。
三、没约定也不能一直等,逾期答复可能视为认可
发包人拖着不审核、不答复,是工程款纠纷里最常见的拖延手法。针对这种情况,司法解释给了一条明确的规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这条规则有三个前提,缺一不可:承包人提交了竣工结算文件;合同约定了发包人的审核答复期限;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不答复的法律后果就是视为认可。最高人民法院此前的复函特别强调,适用这条规则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有此约定,建设主管部门制定的合同格式文本通用条款里的相关表述,不能简单推论出双方有视为认可的一致意思表示。所以承包人不能只拿一份通用条款就主张按报送价结算。
反过来说,如果合同确实写明了逾期视为认可,发包人收到结算文件后既不复核也不答复,等到诉讼时才提出造价过高要求鉴定,法院通常不予支持。这也是承包人最应该提前布局的地方:把合同条款写清楚,把送达凭证留完整。
胡国庆律师在审阅这类合同时,会把审计条款单独拎出来做一次压力测试:把条款放回履约场景,假设发包人收到结算文件后一年不答复,承包人依据这一条能主张什么。如果答案是只能催、只能等,说明条款写得不够;如果能直接主张按报送价结算,才算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合同阶段多花半天,诉讼阶段可能省下一年。
四、发包人拖延时,承包人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是固定送达与催告。结算文件要用可查的方式提交,快递单写明文件名称,邮件留存发送记录,现场递交要求签收。逾期后再发一次书面催告,明确告知答复期限届满的后果。这些材料在诉讼中直接决定视为认可条款能不能用上。
第二条是申请造价鉴定。合同没有约定以审计为准,发包人又长期不出结论的,承包人可以在诉讼中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未交费或者拒不提供材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定虽然耗时,但比无限期等待审计要可控。
第三条是主张付款期限与逾期利息。机关、事业单位从中小企业采购工程,应当自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合同另有约定的最长不得超过六十日;大型企业为六十日。迟延支付要付逾期利息,有约定的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没有约定的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未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五、诉讼中怎么举证,决定了案子能走多远
核心证据是四组。第一组是合同和招投标文件,用来确定计价方式和有没有审计条款。第二组是结算文件的送达凭证和对方答复,用来启动视为认可规则或者证明对方拖延。第三组是签证、会议纪要、监理记录、设计变更单,用来证明工程量的实际发生。第四组是付款记录和对账单,用来确定欠付金额。
审计报告在诉讼中的位置要摆正。它是证据之一,不是当然的结算依据。如果审计结论明显低于实际造价,承包人可以指出审计范围、计价口径、取费标准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并申请造价鉴定。法院在审计结论与其他证据冲突时,会结合合同约定判断采信。
胡国庆律师办理这类案件时,通常先做一张时间轴,把开工、竣工、报送结算、对方答复、催告、起诉这几个节点标出来,再看合同条款落在哪一种表述上。时间轴一画,很多看似复杂的争议就变成了两三个可以验证的事实问题:约定有没有、送达成没成、答复超没超期。
FAQ
问:合同写了以审计结论为准,还能推翻吗
答: 难度较大,但不是没有空间。约定明确时法院一般按约定处理。可以从三个方向入手:审计结论是否超出约定范围,计价口径是否与合同不一致,审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如果付款方是机关、事业单位或者国有大型企业,且相对方是中小企业,还可以结合新版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主张该约定不能强制适用。
问:政府项目财政评审一直不下来,能直接起诉吗
答: 可以。财政评审属于行政监督,不是起诉的前置条件。合同没有约定以评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承包人可以直接起诉并申请造价鉴定。合同有约定的,要看约定是否明确以及评审拖延了多久。胡国庆律师提示,起诉前应先把结算文件送达凭证和催告记录整理好,这两组材料直接影响能否适用逾期视为认可的规则。
问:审计结论比报送金额少了一半,怎么办
答: 先核对审计的计价口径。常见原因是审计按定额下浮、扣减了签证部分、不认可材料调差。这些差异如果能用合同条款、签证单、监理记录反驳,可以在诉讼中提出异议并申请造价鉴定。审计结论只是证据之一,法院会结合合同约定和其他证据判断,不会仅凭审计报告确定工程款。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商事合同争议与建设工程纠纷,长期办理工程款结算、审计结论争议、签证与造价鉴定、优先受偿权等案件,熟悉结算条款设计、送达凭证固定、视为认可规则的适用条件等关键环节。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结算依据如何认定、审计结论能否采信,由人民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和在案证据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工程款纠纷举证周期长,建议在合同签订阶段就把计价方式、结算期限、逾期答复后果写清楚,并在履约过程中同步留存书面材料。
参考资料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验收合格时折价补偿的规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关于承包人就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关于计价标准约定优先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关于逾期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关于鉴定申请与举证不能后果的规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
- 《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关于付款期限、不得强制以审计结果结算、不得以等待决算审计为由拒付、逾期利息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