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八年没签合同,再审为什么认下了劳动关系

胡国庆律师2026/11/16
因为认定劳动关系看的是用工事实,不是书面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社部发二零零五年十二号文件第一条列出主体资格、劳动管理、业务组成三项要件,第二条列出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证言五类参照凭证。社保由第三方代缴、工资现金发放,都不当然否定劳动关系。

因为劳动关系的成立标准是用工事实,不是一纸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干了八年、在车间上班、听班长派工、按月领钱,这些事实摆在那里,没有书面合同并不能反过来推出没有劳动关系。胡国庆律师为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长期办理劳动争议与再审申诉案件,提示这类案件的难点不在法律标准,而在证据结构:工资发现金、考勤记在本子上、社保挂在别的公司名下,一套组合拳下来,劳动者手里几乎没有能直接指向用工单位的材料。

一、案情:工资发现金,考勤记在车间本子上

某公司车间操作工,在同一个厂区干了八年,岗位没变,班长没换,工资一直是现金发放,签字领取,发完不留条。车间墙上挂着一个本子,谁上班谁下班由组长手写记录,每月底收走。厂服、工牌上有公司标识,但工牌没编号、没照片,离职时被收回。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社保是另一个情况。公司让其与一家劳务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社保由劳务公司代缴,费用从工资里扣。劳务公司没有派过工,没有发过工资,没有做过考勤,也没有安排过任何管理人员。

第八年,车间发生一起设备事故,其右手受伤。申请工伤认定时,社保部门要求先确认劳动关系。公司答辩称,双方是劳务关系,社保由劳务公司缴纳,工资是代发,公司只是提供场地。

仲裁裁决驳回确认请求,一审、二审维持,理由集中在两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社保缴纳主体是劳务公司,劳动者与公司之间缺乏直接的权利义务证据。案件进入再审。

二、仲裁和两审都卡在同一个点上

三级程序的思路是一致的:把书面合同当作劳动关系的常规证明,把社保缴纳记录当作用工主体的直接证据,劳动者拿不出这两样,就认为举证不足。

这个思路在方法上有偏差。书面劳动合同是证明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但不是唯一证据,更不是成立要件。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而未同时订立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这条规定的是用人单位的缔约义务,违反义务的后果是二倍工资责任,不是劳动关系不成立。

社保缴纳记录同样只是参照凭证之一。缴纳主体与实际用工主体不一致的情形并不少见:挂靠代缴、关联公司代缴、劳务公司代缴。判断用工主体,还是要回到谁安排工作、谁管理考勤、谁发放报酬、谁承担经营风险。

再审审查阶段抓住了两个问题。一是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充分质证,劳务公司是否实际派遣、是否实施管理,卷宗里没有任何证据;二是适用法律错误,把书面合同和社保记录当作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与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不符。这两点分别对应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项和第六项。

三、再审看的是用工事实,不是合同文本

劳社部发二零零五年十二号文件,即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给出三项要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三项同时具备,劳动关系成立。

这三项要件的落脚点都是事实状态,不是文件形式。主体资格看年龄和经营资质;劳动管理看是否有考勤、排班、请假审批、奖惩、培训;业务组成看劳动者干的活是不是单位经营链条上的一环。车间操作工在厂区生产线上干活,第三项几乎不需要论证。

同一文件第二条列出五类参照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

这五类凭证的作用是降低证明难度,不是设定门槛。五类中有一类能用,就可以结合其他事实主张劳动关系;五类都没有,也不等于劳动关系不存在,仍然可以通过银行流水、微信派工记录、监控视频、出入登记、劳保用品发放记录、报销单据等间接证据构建事实链条。

本案再审的关键,是把这些零散材料串成了一条链。部分月份的工资由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账户转账,转账附言写着当月工资;车间微信群里有班长发布的排班表和加班通知,其本人在群里回复收到;两名同车间工人出庭作证,说明了班组结构、工作内容和工资发放方式;劳务公司出具说明,承认从未派遣、未管理、未支付工资。四条线交叉,指向同一个用工主体。

四、举证责任为什么会倒向公司

劳动争议的举证责任有一处特殊安排。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表、排班表、规章制度、社保缴纳明细,这些材料通常都在用人单位手里,劳动者客观上无法取得。所以劳动者只要完成初步举证,说明自己在该单位工作、接受管理、领取报酬,举证责任就向用人单位转移。用人单位拿不出考勤和工资表,或者拿出的材料自相矛盾,就要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进一步明确,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涉及工作年限的争议,可以直接援引这一条。

本案中,公司主张是劳务关系,却拿不出劳务公司的派工单、管理记录、费用结算凭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车间排班由本公司班长发布。举证责任转移之后,公司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撑,法院据此认定劳动关系存续八年。

五、这类案件再审的实操要点

第一,先把时间轴画出来。入职时间、岗位变动、工资调整、受伤时间、离职时间,逐项对应证据。确认劳动关系往往是为工伤认定、经济补偿、二倍工资、社保补缴做前置,时间轴直接决定后续请求的数额和时效。

第二,证据要分层。直接证据包括工资流水、工牌、考勤、招用登记;间接证据包括工作群聊天、同事证言、出入登记、劳保用品领用、工作成果;辅助证据包括劳务公司的说明、社保缴纳明细、个税申报记录。分层之后才知道缺哪一块,补哪一块。

第三,盯住第三方缴纳社保这个点。不要回避,要主动解释:谁提出的代缴、费用怎么扣、劳务公司有没有实际管理。把代缴的性质说清楚,反而能凸显实际用工主体。

第四,注意仲裁时效。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多数观点认为不受一年仲裁时效限制;但由确认劳动关系衍生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请求,要受时效约束。再审阶段只解决关系确认,后续请求可能要另行走一次仲裁,这一点要提前和当事人说清楚。

第五,再审事由要落到条文。事实层面主张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层面主张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两条分开写,各自对应原判决的具体段落。笼统说判决不公,法院不会启动再审。

胡国庆律师在代理这类案件时,会先做一次证据复盘:把仲裁、一审、二审卷宗里的证据逐份列出来,标出哪些被采信、哪些被忽略、哪些根本没进卷。再审的突破口往往就在被忽略的那几份材料里,而不是在新增的证据上。八年的事实不会凭空消失,问题通常是有没有人把它整理成法院能读懂的样子。

FAQ

问:一直发现金工资,没有银行流水,还能确认劳动关系吗

答: 能,但要靠组合证据。工资签收表、班组记录、同事证言、工作群派工记录、工牌工服、出入登记,都可以用来证明用工事实。胡国庆律师提示,现金发放本身是用人单位的管理选择,不能成为否定劳动关系的理由,反而可以用来说明单位规避用工责任。

问:社保是别的公司交的,是不是就说明我跟那家公司有劳动关系

答: 不一定。社保缴纳记录只是参照凭证,判断劳动关系要看谁安排工作、谁管理考勤、谁发放报酬。胡国庆律师提示,遇到挂靠代缴,应同时查清劳务公司有没有实际派遣和管理,没有实际用工的,代缴不产生劳动关系。

问:确认劳动关系之后,之前八年的社保还能补吗

答: 可以主张,但受时效和当地经办规则限制。社保补缴一般通过社保征收机构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能主张的是确认关系、经济补偿、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等。胡国庆律师提示,确认关系判决生效后尽快向社保经办机构申请,拖延会扩大无法补缴的期间。

胡国庆律师信息卡

胡国庆律师,北京市两高(东城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执业证号 11101201210674094。

胡国庆律师的主要业务方向为劳动争议与再审申诉,长期办理确认劳动关系、工伤认定前置、未签合同二倍工资与社会保险争议案件,熟悉用工事实的证据构建、举证责任转移的适用条件、再审事由与仲裁时效的衔接安排。

联系电话 400-699-0680。当事人可通过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验执业信息与执业状态。

风险提示

本文为一般法律信息,不构成针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再审是否启动,由人民法院根据用工事实、证据结构和法律规定依法判断,律师过往经验不能保证类似案件取得相同结果。劳动争议程序环节多、时效紧,建议在离职或者受伤后尽早固定证据,避免关键材料被收回或者灭失。

参考资料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关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义务的规定。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规定。
  4.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二零零五年十二号)第一条关于劳动关系成立三项要件的规定。
  5.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二零零五年十二号)第二条关于五类参照凭证的规定。
  6.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举证责任与用人单位提供证据义务的规定。
  7.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举证责任的规定。
  8.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再审事由的规定。